刚进大一的苏米常常一袭白衣,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单眼皮,学校的诸多青蛙肯定会把她选为本校音乐系的系花。王小戈在看了苏米第一眼后就对童江江说:“好像N年前流行过单眼皮女生,我估计在不远的将来单眼皮女生也会卷土重来,但是现在,呵呵,哈哈,童江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在例行的全系大会上,王小戈写了一张纸条给苏米,通过重重传递,王小戈看见前排的白衣苏米微皱眉头,而她后面的传递者纷纷晒笑——他们是肯定看过纸条内容的,王小戈非常清楚,因为在这个学校,这个系的这样的例行大会上,谁要是不看传到自己手中的纸条那就是对写纸条者劳动成果的不尊重,这种不尊重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对于不评点别人纸条作品的同学,大家在下次例行大会上再有纸条传递时就会绕开他,而这种绕开,能让被绕开者迅速产生脱离大部队的感觉,脱离了大部队的生活是悲惨的,就像所谓独立者,就是孤孤独独地站立在那里,比如说在下次的年级篮球赛上,这样的情况就会发生。 王小戈知道纸条的作用产生了,不仅是对广大传阅者,对于一向抬头走路的苏米也是一样,王小戈在想什么屈辱、悔恨、委屈已经一起涌向了苏米的大脑,女生啊就是女生,是经不起打击的。 事情的再发展当然是超出王小戈的想像的,“就凭他那点猪脑子,”事后童江江在宿舍里如此点评道。其实事情的再发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包括传阅者,还有一起起草纸条内容的童江江,“要说这群人都是猪脑子,尤其是那个童江江”,当王小戈听到童江江的点评后说。 大会将在系主任的讲话后圆满结束时,苏米忽然站起来说:“老师,我有话想说。” 其实这个时候王小戈就感到了不妙,但他依然强做镇静,对身边的童江江说:“大概小丫头想做全系检查吧,呵呵,哈哈……”。刚哈完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他的耳朵里传来苏米极响亮清脆的声音,而声音的载体就包括了那张纸条的内容,全文收录如下: “老师,各位同学,我刚才收到一位同学的纸条,这位同学我知道是谁,因为我熟悉他的字迹(王小戈晕厥),至于是怎么熟悉就不多说了,下面我先读一下这张纸条的内容:”苏米同学,我并不反对你常穿白衣在校园里昂首挺胸,可是,当你单眼皮的眼睛面对我的时候,我感到了无奈,紧张和可惜,真是可惜,为什么你不去做个双眼皮的小小手术呢?现在的整容医学好发达啊,你看看我们系的各位妹妹,哪个不是双眼皮呢?虽然是假的,但那也是双眼皮啊~~!!‘……“ 全场哗然,许多假眼皮者迅速低头,包括前排就座的女中音郝老师。话音继续: “其实我最自豪的就是这双单眼皮,因为它的简单和婉约,更因为它的真实和自然,自信是来自于内心,美更是因为简单和协调,或许有的人的脸型不适合单眼皮,但我的是绝对适合的。好了,我的话完了。” 自以为常领舆论潮流的王小戈在被童江江再三添油加醋的糟蹋后变得一文不值,有女生在仔细观察自己的脸型后开始寻找单眼皮制造术,王小戈开始哀叹:我说它会卷土重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更让王小戈纳闷的是苏米怎么会知道那纸条是他写的呢?这个疑问加上苏米的越发自信促使王小戈要采取一个行动:约这个单眼皮苏米出来好好谈谈。亲自出马显然不可能,童江江已经背叛——背叛了其实可以让他再重新做好人,王小戈决定不计前嫌,他对童江江说:“我说江江啊,我知道你很想学会拉小提琴的诀窍,虽然我不是特别好,但你也知道我得过地区专业比赛的一等奖,所以呢……” 变回好人的童江江很快完成了任务,但是他带回一个让王小戈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的消息:音乐系单眼皮系花苏米答应接见小提琴专业大三老生王小戈,条件一个,为美声专业单眼皮系花苏米伴奏,参加地区汇演。 哈哈哈,王小戈大笑三声后说:没问题。 再见单眼皮是在校园北区的一片小树林里,这样的地方总是产生故事,王小戈看着满月的月亮想,月亮是不会惹祸的,惹祸的是我的小提琴,王小戈抚摸着自己家藏的斯特拉瓦第小提琴,如果爷爷知道自己拿这样的小提琴给一个美声配音真不知会做何感想。 一袭白衣的苏米从月光里走了出来,王小戈忽然发现月光下的单眼皮美得让他目瞪口呆,这样的变化太快了,王小戈理了理自己的思路,他终于想到让这个单眼皮女生这么美的原因正是因为这双单眼皮。月牙弯弯的脸,配上大大的眼睛和双重的眼皮那才叫难看呢,王小戈开始怀疑自己N年前总结出来的审美观。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苏米就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字迹是不是?吓你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但你后来的表现不打自招了。”闻罢王小戈开始泄气,竟然栽在一个大一新生手里传出去臭大了。 “好了,如果不怕被传出去就好好给我配音,要你三分钟的前奏——用巴哈的G弦上的咏叹调,一分半钟中间的换气休息——克莱斯勒的爱的忧伤,结束后两分钟,寂静之声,有问题吗?”苏米歪着头问。 王小戈睁大了眼睛,不错,真不错,天下无双的苏米,单眼皮苏米,美声苏米,把我的所有老底都掏干了,这些正是自己最拿手的曲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有一个可能,好人童江江!王小戈有些气急败坏,但他最后说出的话却是 “好的,那现在开始吧。” 那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的晚上据说是学校历史上最安静的几个晚上,所有人都在侧耳聆听苏米的美声和王小戈的小提琴,后来童江江说那就叫珠联璧合,笑傲江湖。做了好人的童江江因为从王小戈那里学会了最难的柔弦,开始步王小戈之后成为学校音乐系第二大小提琴高手。后来他凭借那一手柔弦搞定语文系假单眼皮系花,此为后话,不提。 在第一个晚上的最后,王小戈对苏米说:你的声音,还不错。 在第二个晚上的最后,王小戈对苏米说:你的声音,真的不错。 在第三个晚上的最后,王小戈对苏米说:你的……话音未落,苏米说:你的小提琴也不错。王小戈想了想说:你是说我的这把小提琴不错,还是说我拉得不错? 在第四个晚上的最后,王小戈刚想说话,苏米说:你看月亮圆不圆?王小戈抬头看了看天空说:没有第一个晚上圆,因为已经过了十五。 在第五个晚上的最后,当王小戈刚放下小提琴时,苏米说:明天周六,为感谢你听到这么好听的美声,你请我吃肯德基。 在第六个晚上的最后,王小戈决定先下嘴为强,他说了一长串话:哈,今天的肯德基好好吃比什么时候都好吃你的声音不错你的白衣服不错你的单眼皮好美肯德基的薯条好像有些老了…… 停!停!停!你刚才说什么?苏米打断王小戈的话问。 我……我说薯条老了。王小戈慌忙说。 这前面的呢?苏米盯着王小戈说。 涨红脸有两种情况,一为便便,二为害羞。大三老生王小戈想来是二者皆而有之。当王小戈抗着他的小提琴丢下一句“你的单眼皮好美”后跑回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上厕所,后来据好人童江江说他在里面蹲了一个半小时,当有人以为他在卫生间上吊步三毛后尘而大力敲门时,里面传出悦耳的小提琴声,童江江说是王小戈的鬼魂在拉琴,所以不要打扰了,大家各自找地方便便后上床睡觉。 最后一个晚上,月亮暗淡无光,大风乍起。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天气绝对大雨,最好的应对方法是紧闭大门,关死窗户,打死也不出去。 但校园的北边小树林里,王小戈和苏米如约而至。 当王小戈在大风中拉完前奏苏米刚要一展歌喉时,一声响雷起,哇,只听一声惨叫,大雨倾盆而下。 怀中人温玉满香,王小戈看见瑟瑟发抖的苏米用她那单眼皮的眼睛说:我好害怕,抱紧我…… 汇演的结果已不重要,因为感冒发烧的苏米根本没有参加,而本来做小提琴评委的王小戈更是不见踪影,好人童江江说:病人需要人照顾,这是个常识性问题,你们问得再多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王小戈在医院照顾苏米,我是一个好人,我也想做一个好人,所以我代替他来做评委。 单眼皮苏米也有害怕的时候,削着苹果的王小戈心里很乐。他在想那是多么简单的单眼皮,就像这简简单单的爱情。王小戈想如果这就是爱情那该多好。他望着熟睡中的苏米,她的单眼皮现在越发显得可爱,他看看已经削好的苹果,有些为难,叫醒他吧,她睡得那么香,不叫吧,自己又舍不得吃,苹果放久了又会变颜色。王小戈最后终于想了一个好办法,他拿着苹果在屋子里转圈,他想苹果一直运动着就不会变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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