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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你的脸

2019-3-10 12:28:29 736次 【情感日志】

我一直深信,文字有着自己的生命,会像花儿那样盛开,浓烈芬芳,也会凋零飘落,然后死亡。
  至今我仍记得你离去的那天清晨。在车轮滚动的那一刻,对着车外的我,你在车窗上留下的那个唇印。
  那一刻心悔如绵。我们都知道,那一句“再见”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对吗?
  然后在很多个因为没有你的文字而失眠的深夜里,我反复翻看你信上的那句“永不分离”,反复的看,反复的思索,我才明白,我们的年轻,根本承担不起诺言。
  我烧掉了我们四个人在樱树下浅靥微笑的那张照片,因为我实在不敢直视安安和乐乐的脸。我相信有神,我不相信宿命,但是安安的那句话真的得到了证实,安安说:“以文字为生的人,最后都没有几个有好结果的。”然后她就说三毛,还有顾城。尽管如此,我们依然坚持用文字充实生命,依然钟爱文字,包括安安。
  二月的时候,我去戒毒所看乐乐。他先是问我和你,还有安安要分开的那天是怎样过的?我说我们喝了一夜的酒,流了一夜的泪,然后散伙。后来他又问,安安现在在哪里,还好吗?我当时极度慌乱,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过了许久,我才收住脸上的慌乱,编造了一个美丽的谎言,我说安安出国了,没有联系上,走之前还要我叮嘱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戒掉毒瘾。我竭力使自己微笑着说完这番话,然而泪水都快要冲出那道黑栅栏了。我从乐乐的脸上看到了幸福和期望,我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乐乐:安安因为她吸毒而出事,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他会怎样。
  我迅速站起来,然后转身,背对着乐乐说,我很忙,我得走了。那时侯眼泪已经从我的面颊滑落。我听见乐乐在后面说:“小雨,好好对你的子吟,她是个好女孩。”
  那时侯我已说不出话来了,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大步走出探望室,像是在逃离。乐乐不知道,那时侯泪水已经在我面颊泛滥!乐乐也不知道,真正出国的不是安安而是你,我们俩,或许永远都不能够再见。
  我开始怀念我们那段简单的快乐而幸福生活着的日子。每天,那俩个男孩和那俩个女孩,分别把自己写的东西塞到相爱的那个人手里,像是每天都要交作业的小学生。你在写给我的东西里说:“我爱上的是你的文字而不是你本人。”我的确爱上你的文字,但是你却知不知道,我是因为爱上了你,才会爱上你的文字。
  在因为没有你的文字而失眠的夜里,对你以及你的文字的依恋依然刻骨铭心。我翻看你写的文章,也翻到了安安和乐乐写的东西,那些文字描绘了那些充溢着阳光,美丽而温暖的画面:那片向阳山坡上浅浅微笑的向日葵,那每年四月就会樱花烂漫的樱树,那个冬日里像颗蓝宝石的湖泊……
  我凝视那些温暖美丽的文字。却总是觉得它们早已褪去昔日满是暧昧满是温情的神色,在纸上轻轻吟上一首老得让人都忘记了歌词的歌,黯淡忧伤……
  十月的时候,乐乐从戒毒所里出来了,我以为新的生活就此开始,我以为我和乐乐可以快乐而平安的生活下去,尽管生命里有些许遗憾。
  然而更大的遗憾在十月七日的时候就来了。乐乐神情恍惚,手里攥着一张旧报纸,一月的,就是安安出事第二天的报纸!可笑的是安安自杀的那则新闻就是我写的。
  我和乐乐在那天喝了一夜的酒,流了一夜的泪,然后分开。乐乐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再见,我说好,然后沉沉睡去,没想到那句再见会是绝别。
  第二天,听到乐乐离去的消息,注射毒品过量,抢救无效。我想那不是意外,是自杀!我真的不敢相信生活竟然会这样戏剧性,让人哭笑不得。安安做了一回三毛,乐乐做了一回顾城。
  十月初秋清爽的风让我觉得似乎还是夏天,在那个阳光同样如盛夏一样灿烂的下午,我在那棵樱树下烧掉了我们四个人写的所有东西,喝光整整一箱酒。午夜的时候下起了很大的雨,我烂醉如泥,躺在地上,任雨点的冰凉刺痛我的每一块骨头……
  我醒来的时候脑袋里有一丝锯齿一样的痛,整个世界都是惨淡的白色,白的墙,白色的床单,还有穿白大褂的医生。他说我的命大,高烧四十度,昏迷两天居然能醒来。
  然而,我觉得,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晚一些的时候,我听见了那首歌,我们四个人都喜欢的那首歌。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朴树在《那些花儿》里如是唱。
  三个生命里极为重要的人都离我而去,听到这首歌的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垂暮的老人,独自面对漫天落霞,无尽忧伤!
  今天我依然钟爱我的文字,用它充实我孤寂的生活,用它描绘满是伤疤的人生,在你们离开文字的日子里,我从没想过选择另一种方式离开,我依然用它书写对你们的思念。
  我用我的文字亲吻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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